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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鲁迅与"五四"的相遇——兼及纪念《新青年》在当下的意义(3)

时间:2015-10-20 10:59 文章来源:http://www.lunwenbuluo.com 作者:汪卫东 点击次数:


  无论我们如何分析鲁迅与《新青年》、胡适与鲁迅等等之间的差异,今天,拉远时空,《新青年》、胡适、鲁迅诸色人等回缩至上两个世纪的交点,像渐渐遥远的星光,呈现给当下的是一致的色彩。
  在时代的转型期,《新青年》通过前所未有的鼓动性,推进了中华民族自我反省的进程,将自晚清以来的革新探索,深入到精神和思想层面,并辅之以话语体系的全面革新。中国现代文化、思想、政治和文学,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萌芽。
  正是在这一脉络中,鲁迅以其深刻性和复杂性成为代表性人物。
  今天,那一代先驱者所揪心的国族存亡危机已经过去,中国已经是第二经济强国,吾人面临的时代问题,不再是救亡,而是中华民族的富强与崛起。毫无疑问,今天理解《新青年》的语境,已大大不同。
  《新青年》掀起的彻底的文化自我批判,在今天听来已有点逆耳,《新青年》展开的激进语言改造试验,今天也不时成为论者反思的对象。
  理性的历史过程固然是在不断反思中进行的,但是,我们在今天的语境下,切忌陷入惯性的平面化二元对立思维中,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今天,在官方、教育与市场的共同推动下,国学热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大众文化意识形态。当代国学热的兴起,有着经济崛起后文化软实力与全球化时代自我认同的需要,但是,当下的国学热却形成普遍性的文化本位意识,遗失了应该具有的文化开放心态。今天,说到传统,必然是具有光彩的,而以传统批判与文化自我反省为特质的"五四"《新青年》和鲁迅,似乎已经成为不合时宜的文化角色。
  今天,文学又在游戏化,小说又在类型化。在中国传统中不登大雅之堂的小说,在晚清结合新兴的市场成为类型化的文化商品,这一小说潮流曾经是"五四"新文学批判的对象,今天,结合市场和网络,在这游戏第一、娱乐至死的年代,该传统正在发扬光大。文学,甚至大多数精神文化产品,都成为面对市场的商品,越来越受制于权力与资本。鲁迅与"五四"所开创的二十世纪新文学传统,正在被人们遗忘,鲁迅文章被拿下中学课本,成为人们乐于炒作的新闻。
  今天,我们有必要重新追问"鲁迅文学"的意义。
  在晚清崇尚实学的潮流中,鲁迅逆潮流而动"弃医从文",背后有全新的文学想象,文学不是"官的帮闲",不是"商的帮忙",也不是个人游戏消遣的工具,而有其独立而严肃的存在价值。面对沉沦于物欲的国人精神现状,在传统价值已经衰微的背景下,文学对于鲁迅,是重新激活国人精神的原创的精神行动,鲁迅文学,是召唤精神主体的文学。
  同时,鲁迅又将文学放在"致人性于全"(24)的高度上来勘察其价值,他指出:近世文明,无不以科学为术,合理为神,功利为鹄"(25),"诸凡事物,无不质化,灵明日以亏蚀,旨趣流于平庸,人惟客观之物质世界是趋,而主观之内面精神,乃舍置不之一省。重其外,放其内,取其质,遗其神,林林总总,物欲来蔽,社会樵悴,进步以停,于是一切诈伪罪恶,蔑弗乘之而萌,使性灵之光,愈益就于黯淡"(26)。在这一文明论背景下,文学,以其善于涵养"神思",在"当防社会入于偏,日趋而至一极"7)的意义上,具有其不可或缺的价值。
  注释:
  (11923年,鲁迅又一次陷入沉默,《新青年》的解体和周氏兄弟的失和,再一次勾销了其行动的意义。笔者认为,以1923年的沉默为标志,鲁迅陷入第二次绝望,而冲决这一绝望的过程,就在《彷徨》尤其是《野草》中,经过第二次绝望与《野草》的冲决,后期的鲁迅在人生与文学上都进行了新的抉择。相关论述参阅拙著:《鲁迅前期文本中的"个人"观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脚和《探寻"诗心":野草>整体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周遐寿:《鲁迅的故家》,北京鲁迅博物馆鲁迅研究室编《鲁迅回忆录》专著(中册,北京出版社,1999年版,第1067页。
  (3(4(5(6(8(9(10鲁迅:《呐喊o<呐喊>自序》,《鲁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419页,第419页,第419页,第419-420页,第417页,第417-418页,第418页。
  (7鲁迅:《译文序跋集o<域外小说集>序言》,《鲁迅全集》第10卷,第155页。
  (11陈独秀常给周作人写信向鲁迅催稿,1920年8月22曰陈独秀致信周作人:"鲁迅兄做的小说,我实在五体投地的佩服。"鲁迅博物馆供稿、陆品晶注释:《陈独秀书信》之二,载《历史研究》1979年第5期。又收入《中国现代文艺资料丛刊》第5辑,第309页。)9月4日再次表示"玄同兄何以如此无兴致,我真不解。请先生要时常鼓动他的兴致才好。请先生代我问候他。"《陈独秀致周作人》,收入《中国现代文艺资料丛刊》第5辑,第310页。)又参见鲁迅自述:但是《新青年》的编辑者,却一回一回的来催,催几回,我就做一篇,这里我必得记念陈独秀先生,他是催促我做小说最着力的一个。"(《南腔北调集o我怎样做起小说来》,收入1981年版《鲁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512页)。
  (12(26鲁迅:《坟o文化偏至论》,《鲁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57页,第53页。
  (13(14(25鲁迅:《坟o摩罗诗力说》,《鲁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00页,第100页,第71页。
  (15(16(17鲁迅:《月界旅行o辨言》,《鲁迅全集》第1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52页,第152页,第152页。
  (18王风:《周氏兄弟的早期著译与汉语现代书写语言(下》,《鲁迅研究月刊》2010年第2期。
  (19启明(周作人):《小说与社会》,914年2月20日《绍兴县教育会月刊》第5号,张铁荣、陈子善编《著作人集外文》上集,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5年版,第157页。
  (20鲁迅:《集外集拾遗补编o破恶声论》,《鲁迅全集》第8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23页。
  (21鲁迅:《域外小说集o略例》,《鲁迅全集》第10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57页。
  (22鲁迅:《集外集拾遗补编》,《鲁迅全集》第8卷,人民文学出版社,981年版。
  (23原载《时报》宣统元年(1909年)闰2月27日,转引自郭长海《新发现的鲁迅逸文<域外小说集>(第一册广告》,《鲁迅研究月刊》1992年第1期。
  (24(27鲁迅:《坟o科学史教篇》,《鲁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5页,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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