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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软实力研究:中国的视角下 (上)  

时间:2016-01-08 10:24 文章来源:http://www.lunwenbuluo.com 作者:胡键 点击次数:

  摘要:中国语境下的文化软实力是约瑟夫·奈软实力概念的“中国化”表达,但二者又存在很大的差别。正是由于文化软实力是中国化的学术概念,中国学术界十多年的研究也是大相径庭的,不同学者从各自的学科出发对文化软实力进行了阐释,形成了对文化软实力的不同理解。中国的文化软实力来源于中国的传统文化特别是传统的人文精神,即“重天道”、“法自然”、“尚人道”的人本主义、反省自求提升自我的内省主义、“尚中贵和”的“中和”思想、“克己复礼”的礼仪主义。这是“中国品格”所在,也是世界普存的“中国元素”,它们不仅能彰显中国文化软实力的柔性,而且作为资源要素也为中国文化软实力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中国元素”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中国社会进行价值整合和规范整合,从而达到塑造中国全新自我的目标。这些思想孕育于中国传统文化之中,同时在经过当今中国的全新阐释之后而被国际社会广泛接受。
  关键词:软实力;文化软实力;传统文化
  美国学者约瑟夫·奈(JsePhNye)不仅提出了“软实力”这一概念,而且还指出文化(在能对他国产生吸引力的地方起作用)、政治价值观(当它在海内外都能真正实践这些价值时)及外交政策(当政策被视为具有合法性及道德威信时)是软实力的三个来源在奈提出这一概念之初,实际上学界应者寥寥。然而,在大约十年之后,关于软实力的讨论却成为学界乃至政界的热门话题。随着文化在当今国家发展战略中的地位日益重要,文化实力更成为国家软实力最重要的构成要素之一,因此,学界都从各自的学科背景出发不断深化对文化软实力的研究。虽然文化软实力这一概念是从奈的软实力概念引申而来,但这一概念已经非常明显“中国化”了即无论是其内涵还是外延等,中国视野下的文化软实力概念与奈等西方学者笔下的软实力概念已经大相径庭。
  一、文化软实力的内涵
  什么是文化软实力?这一概念既源于奈的软实力概念,又有中国特色,是中国话语中的一个全新的概念。从奈提出软实力概念以来,国内学者首先是从研究奈的软实力理论开始,后来越来越关注文化软实力这一概念。学术界关注点的转移表明,文化力的确是软实力的核心要素十多年来,国内学者对文化软实力的理解大致有以下几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是直接把文化作为软实力来看待,或者说是从文化的角度来解释软实力这一概念。这种观点在20世纪90年代初引入奈的软实力概念时比较流行。例如,王沪宁教授在《作为国家实力的文化:软实力》一文中就表示,“文化不仅是一个国家政策的背景,而且是一种权力,或者一种实力,可以影响他国的行为”在他看来,文化就等于软实力。后来也有不少学者沿袭了这一观点并将它进一步阐发。不过,把文化直接视为软实力的一部分,就很容易让人觉得凡是文化资源越丰富的国家,其文化软实力就越强大。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文化自身发展的历史长河,并非完全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留下来的并非都是精华。而文化糟粕无论如何也不能转为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相反它还会对国家文化软实力产生负作用。正因为如此,王沪宁教授也承认,只有把优秀的文化遗产激活为文化创新的原动力,并使之通过跨国界传播,成为其他国家和国际社会的基本价值观或主流文化,发源这种文化的社会才能获得巨大的软实力。由此可见,文化并不都是文化软实力,或者说,并不是所有文化都能直接转化为软实力,丰富的文化资源和文化传统只是为软实力提供了必要的物质基础。
  第二种观点把政治价值观视为文化的一部分,进而认为政治价值观也可以直接转化为文化软实力。这样,文化软实力就带有鲜明的国家意识形态属性。问题在于,文化具有可分享性的特点,任何民族所创造的文化成果,一方面为整个人类文化的多重复合体增添了色彩,另一方面也为其他民族的成员贡献了可以分享的财富。文化的可分享性,是指文化具有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的特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所创造的文化,该民族、该国家可以享用,同时并不排斥世界其他民族、其他国家对某一特定民族、特定国家所创造的文化进行享用。而政治价值观是社会成员对政治世界的看法,包括社会成员看待、评价某种政治系统及其政治活动的标准,以及由此形成的政治主体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模式的选择标准。在某种政治文化的影响下,社会成员在总体上都存在着基本一致的政治价值观念,它直接影响着政治行为主体的政治信念、信仰和态度。可见,不同政治文化影响下的社会成员其政治价值观是不同的。政治价值观的核心是政治意识形态。而政治意识形态又具有明显的阶级性。在一定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政治意识形态,必然是该社会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政治体系。政治价值观特别是其核心一政治意识形态一只能是一个国家或一个政党所拥有,其他国家、其他政党绝不会与之分享同一种政治价值观,更不可能与之分享同一种意识形态。假若说某一个国家的政治价值观具有可分享性,那么就意味着该国的价值观具有普适性,而这恰恰是西方国家凭借着自身强大的硬实力对世界进行“价值观改造”的关键所在,即把自己的政治价值观作为普适性的“福音”推广到全世界。文化是可分享的,而政治价值观却不能,因而,政治价值观不应包含在文化的框架之内。
  第三种观点是把文化软实力简单地视为文化竞争力,或者说是把文化竞争力等同于文化软实力把文化软实力当成文化竞争力,在发展国家文化软实力的时候,其必然的政策取向是大力发展文化产业、培育新的文化业态、抢占国际文化市场、大力推进文化产品的出口贸易等,而所有这一切都为提高文化竞争力服务。诚然,面对西方的强势文化,包括中国在内的所有发展中国家都非常有必要提升本国的文化竞争力,以抵御西方的文化霸权。特别是中国,虽然中国拥有雄厚的文化资源,但中国文化在国际文化竞争中却并不占据优势。相反,中国在文化产品的进出口贸易中一直就存在着巨大的逆差这种现象不仅与中国巨大的经济贸易顺差形成巨大的反差,而且与中国世界贸易大国的地位也不相符。更重要的是,这一现象反映出一个现实问题,即世界文化传播格局仍然处于“西强我弱”的境地,西方仍然掌握着世界的绝对制信息权。在这种情形下,增强中国文化竞争力非常紧迫。但是,过分强调文化竞争力在文化软实力中的地位,实际上就使国家软实力建设陷入权力政治学的泥潭,不仅会把文化软实力明显“硬化”,而且还必然会使国际社会认为,中国发展文化软实力就是为了抢占国际文化市场。这在很大程度上将成为外部散布“中国文化威胁论”、“中国文明威胁论”的重要依据。
  那么,什么是文化软实力呢?笔者认为,文化软实力是以文化资源为基础的一种软实力,这种软实力不是强制施加的影响,而是受动者主动接受或者说是主动分享而产生的一种影响力、吸引力。文化软实力应该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柔性力量,而不是像约瑟夫·奈那样,倡导软实力也是为了用现实主义的方式强行推行美国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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